第二天我照常找雀儿一块上学。
我站在她家门口等了很久,奇怪她为什么还不出来,叫也没人理。
婶子隔着门和我说她早走了。
我跑到学校,雀儿真的已经在教室了。
我想和雀儿说话,但她只是歪着头和别人聊。
一整天雀儿都不理我。
她的朋友很多,我却只有她一个。
下学后,我固执地跟在她后面,眼看她要拐到家里,连忙问她,“明天我还来等你吗?”
空气停滞着,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了。
转身走时,“要不是你,拿奖的就是我。”
雀儿的声音。
原来是因为奖,心底的石头落了地。
在我心里好友雀儿可比奖重要多了,我立刻找补。
“对不起,以后我不参加了好吗?杨老师说还会有别的比赛,雀儿,你这么厉害早晚会拿奖的。”
“不参加?林砚,你以为你真是这里的例外吗?”
“拿不了奖,让他们看不到价值,他们就会早早地拿我们换钱,根本不会继续让我们读书。你有哥哥,我有弟弟,他们都需要我们。”
“我妈说除非我比你学习还好,否则她不会供我了。”
雀儿的眼里亮晶晶的,“我们不是朋友了,你别让着我,也别来找我了。”
她把我推到地上,任凭我滚了一地的雪,头也没回。
我狼狈的爬起来,哭着跑回家。
我撞进***怀里,妈妈问我怎么了,我把事情告诉了她。
我还没说完,妈妈便笑着打断了我。
“唉,这有什么好哭的,她是嫉妒你聪明。”
“她从小心眼就小,你婶子生她弟弟时让她照顾一下给她爸做个饭,她都能离家出走。你俩读书时,你婶子让她早点回家帮忙看会儿弟弟,她叫着要把她弟掐死。”
“谁家女娃像她那样?你说她多干点,她妈不就少受累点,算了,我说这些你也不懂。反正别和她玩了。”
妈妈擦擦我的泪,递给我一个字典。
“你怎么不说老师让买字典呐?要不是你杨老师告诉我,我都不知道。这字典不便宜,用的时候小心些。”
我啜泣地接过字典,消化妈说的话,刚想抬头说谢谢妈妈,一个纸飞机朝我的眼睛戳来。
“为什么有钱给她买字典没钱给我买游戏机!婶子说的果然没错,你们就是重女轻男!”
哥哥不知何时出现,他站在门边,眼神凶狠的瞪着我。
他忽然拿起门口的砖块朝我砸来,在我捂着头躲闪时,又骑在我身上使劲打。
“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!”
“我不要你这个妹妹了!我打死你!!!”
我被拳头砸的头晕眼花,大喊着妈妈救我。
妈妈在一边焦急的喊,她想分开我俩,但没办法。
混乱中我踢了哥哥一脚,他不知被我踢到了什么,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。
从小到大,林强总找茬欺负我,我恨极了,趁机打过去。
空气里“咻”的一声,扬的极高的扫帚抽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林砚,你想干什么!”
下一秒,我便被一道力推开,下巴磕到地,鲜血直流。
妈妈放下扫帚,扶起哥哥,焦急的查看哥哥的伤势。
“你怎么这么狠!看把你哥打成啥样了!等你爸来,我叫他修理你!”
妈妈将我怼在墙角,冷脸看我。
哥***吗?她没看到,他一直笑着对我做鬼脸。
这是妈妈第二次对我冷脸,比那次她教育我永远不能驳斥父亲时更可怕。
我贴着墙小声地哭,伸手想抱妈妈,但她只是皱眉,“别碰我!”
我一直在墙边站到双脚发麻,爸才来。
他看了眼床上的哥哥,又注视着我,我真的害怕了,但他最终允许我坐回板凳上吃饭。
爸爸教训哥哥,“败家子,不就是一个游戏机,你打你妹妹干嘛?把她打坏了看你以后怎么办!”
第二天爸爸就带哥哥买了游戏机,哥哥开心的和我炫耀。
家里一切如昨,除了我妈,她不理我了。
好长一段时间里,我努力读书,放学时便主动帮家里干活,小心翼翼的看***脸色,但没用。
我成了妈妈眼里的隐形人,妈的疏远比雀儿不理我更加可怕,我一度想到了跳井。
在井边徘徊向下跳时,我被人发现了。
“小孩,危,危险。”
拦住我的是村里有名的疯女人,头发短短的,浑身上下都黑黢黢。
雀儿和我说过,疯女人之前因为打人,被关了好久,后来她老公病死了,婆婆不管她,她才在村子里疯疯癫癫的到处流浪,很少有清醒的时候。
从前我最怕她,但今天我和她说了我的心事。
她很温柔,摸着我的头对我笑,“傻,对你妈好,没用,对你哥好,你妈才开心。”
我想和她继续说话,问她为什么,但她蹲在地上拔小草玩,不理我了。
我和哥哥道歉,饭桌上我主动帮他盛饭。
吃完饭我照常刷碗时,我妈忽然对我说了句,“这才有个妹妹的样子嘛。你写作业去吧,碗放下我来耍。”
我不是傻子,爸妈对我和哥哥不一样。
哥哥不写作业,把作业本撕了叠纸飞机,爸妈骂他“淘气”,但也只是骂他淘气。
我数学因为卷面扣了一分,爸爸便会打我,不让我吃饭,罚我在院子里站一整晚。
可不管怎么样,我想,那应该都是爱吧。
小说《云—雀》 第3章 试读结束。